中国异议人士应对审查:戴着镣铐跳舞

陈秋实(微博图片)

随着中国当局政治言论审查的力度日趋升级,民间出现了一种“戴着镣铐跳舞”的应对方式。其中,北京律师陈秋实的遭遇尤为引人关注。

曾因直播香港“反送中”运动,而陷入危机的北京律师陈秋实遭到中国官方全网封杀,国内社交媒体帐号一律被封。然而上有政策、下有对策,有粉丝在视频中,帮陈秋实在脸部贴上表情包后再进行传播,以躲避人脸识别的审查。

这不是中国网友第一次创意性的应对网络监管,有新疆维吾尔人曾用抖音,发布他们在全家福照片前默默哭泣的视频,以其内容上的模糊躲过了初步审查;也曾有人将文字制做成图片并加上划痕,以绕开监管部门的图片识别技术。

对于热心网友将视频中的自己贴上表情包再进行传播,陈秋实回应道:“我不会去这样做的,我觉得挺傻的,有时候粉丝会脑洞大开想很多好玩的方式,我都能理解。但是,我不会去做。”

陈秋实说,自己不喜欢 “戴着镣铐跳舞”:“我觉得你戴着镣铐,你不是应该思考怎么把镣铐砸碎吗?”

陈秋实:锯断镣铐,而不是戴着镣铐耍宝

陈秋实在香港直播反送中运动之后,被多个政府部门约谈。他拥有74万粉丝的微博号,157万粉丝的抖音号,以及他的快手号、微信公众号等通通被封。比如,他不能再用自己的手机号、名字注册抖音,曾尝试只录一段视频什么都不说,对镜头招手,然而这个号也会被封。此后,陈秋实沉寂了一个多月。

9月30日那天,陈秋实呼吁大家,将社交媒体头像改为“手持燃烧的打火机”的照片,寓意为星火燎原,为祖国建设发光发热。10月1日,他却被警察以“寻衅滋事”为由,带走审讯了8小时。

目前,陈秋实已不再使用国内的任何社交媒体公众平台,但依然制作视频,发到微信朋友圈或者发给几位熟悉的网友。由他们上传到海外的推特和油管。

在一个拒绝移民的视频中,陈秋实右手抚心说,“我真诚地向9000万中国共产党员发出号召,请跟我一起庄严宣誓、郑重承诺,此生坚决不移民。我们生是中国人,死是中国鬼,火化以后把骨灰撒进中国的江河,用自己的一切来滋养这片土地。你们,愿意吗?”

他认为,美国不需要自己,但是中国还有很多社会问题有待解决。在北京,有五六个律师保管了他的刑事辩护委托书,以防不时之需。他甚至还准备了遗书。

陈秋实说,自己今后的工作重心可能会从普法转到公民教育,努力培养国人的公民意识和权利义务意识,主要致力于对中国底层社会的渗透和启蒙,以及为中产阶级提供一些信念和“主心骨”的灵魂。

即便身处全网被封、无处发声的处境,陈秋实认为,他没有跪下,而是以以色列特种兵的培训作为行为宗旨:“被人拿枪指着头,你的腿可以跪下,但你的灵魂不能跪下。你的灵魂要保持警惕着,随时把枪抢过来。但是我也知道,这样做很危险。”

他说:“戴着镣铐,你不是耍宝、比赛,谁戴镣铐跳舞好看?而是看谁有本事,把镣铐砸碎。就算砸不碎,我拿个小凿,今天锯一刀,明天锯一刀,我锯到死那天。死了以后还有后面一代代的人,总有一天会把镣铐锯断的。”

中国异见分子的坚守发声

北京知名历史学者章立凡介绍说,自从当局设立网络防火墙以来,大概有15年到16年左右,官府和民间想出了各种方式进行博弈,攻防从来没有休止。不过,现在双方的技术有很大的提高。

但他认为,陈秋实粉丝的这种方式不能持久:“如果它能够识别你的ID, 能够识别这个发言是从哪来的,还是能够找到你。”

现年69岁的章立凡曾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从事中国近代史研究,参与调停“六四”学潮之后脱离了体制,成为独立学者。

他说,自己基本上不介入线下社会活动,发声渠道限于发推特或者接受西方媒体采访,一年内大概仍然会被当局约谈10次左右。在与本台为时约15分钟的电话采访中,章立凡的电话被掐断了3次。

近年来,国内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如贺卫方、许章润等人,连接遭到封号、打压。此外,人脸识别、情绪识别等监控技术的推广,也逐渐将普通民众置于全方位的“圆形监狱”之下。

章立凡担忧,中国目前这种高科技监控和高压环境不是长久之计:“高科技最大的问题是可能被逆转使用,一旦高科技的东西被攻破,甚至被反过来控制,对政权来讲是灾难性的后果。你把中国变成一个无声的中国,其实就是高压锅封闭了所有的排气阀,也只有(等)中国社会爆炸了。”

对于为什么坚持留在北京?章立凡回答:“我爱看戏,看戏总是要坐在前台。坐在包厢里,看戏还要拿着望远镜。作为一个历史学者,我也希望在历史现场。”

海外民间组织“改变中国”(ChinaChange.org)的创办人曹雅学指出,中国国内的政治形势到了一个边缘,知识分子如向松祚,郑也夫,许章润等人的带动和示范,能够反映出时代的声音,甚至可能引发“蝴蝶效应”。

曹雅学说:“同样的话在北京说和在国外说,份量是完全不一样的,它起的作用也是完全不一样的。在国内说,它是一种时代的脉搏;来了外面,你自由了也没风险了,就成了一个闲话了。”

曹雅学认为,尽管网友的创意作用是有限的,但是国内网民或者异见分子不应该停止打破言论封锁的创新和尝试,最好能够实现技术上的突破,最终打破防火墙的束缚。

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薛小山华盛顿报道 责编:何平 网编:洪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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